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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盏煤油灯
作者:贵州省铜仁公路管理局 叶顺利 来源:中国公路网 时间:2019-09-03

前些日子,又一次在家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,无意中发现了一盏锈迹斑驳、灰尘满布的煤油灯。

恍然间,这盏冷落在角落里多年的油灯,犹如思绪的闸门,勾起了我无数的沉思……

思绪越过时光长河,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一个普通的夜晚,伴随着一盏泛黄的油灯,我正式成为家庭中的一员。虽然说是漆黑的深夜,我也总算从黑暗走向了光明。

从此,那一束充满光明的灯火,仿佛带着浓浓的希望在我眼前晃晃荡荡,照亮了每一个黑夜,伴我成长,陪我度过了无知的幼年,懵懂的童年和青春的少年。

稍明事理时,我就知道了,这盏煤油灯是父亲自己做的!

听母亲说过,那时候商店没有油灯可卖,父亲就用装过胶水的铁筒,将铁筒盖中间钻一个孔,用金属皮将一根布条包着作为灯芯,穿在铁筒盖上并装上煤油,一盏煤油灯就做成了。

记忆中,父亲一直把这盏油灯视如家珍,无论家搬到哪里,他就把油灯带到哪里。

就是这盏普通的煤油灯,伴随着父亲走过了半个多世纪,也照耀着我的成长历程。同时,也是这盏煤油灯给了全家的光明,给了我们无限的希望和无穷的力量。

依偎着这简陋的、昏黄的、摇曳的灯光,我牙牙学语、我读书识字、我也茁壮的成长。在那个生产力极度不发达、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,始终有这盏灯指引着前进的方向,激励我奋进,使我看到了前景和光明。

贫穷,也许是可怕的,但无边的黑暗更是让人恐惧!

慢慢长夜,人们总是无限地向往光明。如果没有灯光,眼前一片黑暗,会是多么的无滋无味。

针对于光明的定义,依稀记得朴实的父亲发出过这样的感叹:曾经黑暗笼罩着中国大地上,豺狼与虎豹同行,妖魔和鬼怪坐庄,四万万老百姓在水与火之中煎熬、等待……唯有那井冈山上的一缕微弱的、昏黄的灯光依稀闪烁,像一座大海航线上的灯塔,给在苦难中煎熬等待的同胞带来了光明,也带来了指引。

从此,在这盏指路明灯的指引下,中国人民赶走了豺狼虎豹、驱逐了妖魔鬼怪,在举世的目光中,站起来了……

或许,正如记忆中我书桌上的那盏煤油灯,在忽暗忽明中继续释放着微弱的光芒。

夜晚我就在昏黄的油灯下完成作业,父亲一有空,就静静地坐在旁边,默默的陪着、守着。

父亲没有多少文化,但珠算还可以,加减乘除都会,于是,他有时就教我学打算盘,口中一遍一遍的念着珠算口诀。

就在这昏暗的灯光下,他无数个夜晚为我开着浓浓期望的“小灶”。

可惜的是,那昏黄的、温馨的油灯照亮了我拥挤的家园,却照不亮外面的黑暗。

黑暗的夜魔笼罩下,有的是同室操戈……

昔日的兄弟、昨天的朋友在大环境的影响下相互斗争、残害。唯有母亲手中那舞动着的火把,带领着我兄弟几人在黑夜中一次次的避难,在荒芜的田野、泥泞的阡陌中挣扎。同时,那跳跃着的一束火把,也照亮着遍体鳞伤的父亲——回家之路。

父亲的伤、母亲的痛我看在了眼里,记在了心里,可年少的我却欲抗无力。唯有对灯源、对光明的渴望日渐浓厚。

依稀记得,七十年代父亲的单位有了一盏“马灯”。马灯因有玻璃灯罩关系,它最大的优点就是防风,看着真有点“任凭风吹浪打,胜似闲庭信步”的感觉。

我当时在想,要是我们家有一盏马灯就好了。可是,父亲的囊中一直羞涩,我也未能如愿。而那盏由父亲自制的煤油灯也就继续散发出昏暗的灯光,一直照亮着我的每一个夜晚。

时光前行,历史的巨轮总会在曲折中驱逐黑暗,带来光明。

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,民生基础行业得以改观。八十年代中后期,我家终于用上了另一种破天荒地的灯源——电灯。

那剔透的灯泡及四射的光明,不仅照亮了简陋却温馨的家,还从破旧的窗口满溢而出,驱散着夜的黑。

但那时电力设施毕竟很落后,停电也就成了常规,每每这个时候,父亲那盏经岁月和煤油侵润得稍显“晶莹”的油灯又派上了用场。而我,又在熟悉和温润的灯光中,一次次的破开生活谜题,解决工作难题。

或许,早已记不清从何时开始,电,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一束光源,而是充斥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环节。记忆中,那单一的灯光也变成了缤纷的色彩,无论城市还是农村,大街或是小巷,家家户户灯火辉煌,霓虹璀璨,把黑夜装点得如同白昼。

也许,更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盏父亲亲手做的,陪伴我牙牙学语的煤油灯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,伴随着消失的,还有那连味道都熟悉的煤油。同时,随着父亲的无限远行,就连“煤油灯”这个有关时代记忆的名词,也渐渐的淡出思绪。

然而,不可否认的是,正是这样一盏盏煤油灯,推动了社会历史向前发展,见证了从站起来到富起来的历史过程。指引着一代又一代人奋进前行,从而奠定今天的美好生活。

“爷爷、爷爷……”在孙子奶声奶气的呼喊中我拉回了记忆。在孙子看到玩具般惊奇的目光和儿子嫌弃的眼光中,我拿起毛巾,轻轻的、柔和的拭去油灯上的灰尘,庄重的、稳稳的放回箱子,重新封存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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